- 困惑是值得提問的時刻:講者坦承自己這輩子從沒這麼困惑過,過去能看五到十年,現在只看得到三週。他把這當成「該停下來問問題」的訊號,而不是弱點。
- 計劃要往兩年後拉:大家說「想想未來六個月的模型能做什麼」,他說不夠,因為未來幾年很可能就有 AGI,公司策略該繞著這個事實設計。
- 護城河更難撐:通用 LLM 已經讓「自有資料集」的優勢失效大半;他要你想清楚「兩年後我用 Claude 7 提示一下就複製你,你還剩什麼」。
- 信任會變成核心問題:團隊越來越小、半自動化,一個人就能改變整個產品而沒人察覺。新的監管會長什麼樣、能不能讓 AI 來審計,是他反覆問的。
- 這可能是你最後一次改變世界的機會:他最在意的不是怎麼賺錢,而是趁規則還在重寫、做一個社會真正需要的東西。
這場我最大的收穫,一句話:在 AGI 逼近的世界裡,唯一還撐得住的優勢,是去賭一個「下一代模型沒辦法一鍵複製」的問題和位置。 Jordan Fisher(他在 Anthropic 帶一個對齊研究團隊、自己也創過幾家公司)整場幾乎沒給答案,只丟一長串問題——但這些問題全都指向同一件事:你押的東西,撐不撐得過下一個模型。
為什麼我這樣看?他自己開場就很坦白:
我想,也許比我這輩子任何時候都更困惑。我過去一直有個優勢,覺得自己知道未來五年、十年會發生什麼,圍著它安排職涯、創公司。但我現在看不到五年了,只看得到大概三週。
他的邏輯是:困惑不是該逃避的,反而是「該停下來問問題」的訊號。而創辦人剛好是那種被迫每件事都要回答的人,所以正好適合來想這些。他要你問的,拆成三題。
一、把計劃拉到兩年後,因為買方也在裝備 AI
過去半年的「最佳實踐」是:別只規劃今天的模型能力,想想未來六個月的基礎模型能做什麼,照那個去設計產品。他說這建議很對,但他要加碼——你其實該按兩年後來規劃,因為未來幾年很可能就有 AGI。也許是兩年、也許三年,但你的公司和策略該繞著這個事實轉。
他特別點破一個常見的安慰:「別擔心啦,大公司很慢,財富 500 強光消化你做的 SaaS 就要好幾年。」
別擔心啦,大公司很慢,財富 500 強光消化你做的 SaaS 就要好幾年。
他覺得這想法太短視——因為買方那一側也會裝備 AI。企業會用下一代 LLM 來做採購決策、加速自己的採用週期,甚至直接「讓兩個人用 Claude Code 內部把需要的軟體蓋出來」,不再向 SaaS 廠商買。水漲船高,現有公司一樣受益,所以兩三年內「經營一家 SaaS」還成不成立,本身就是個開放問題。換句話說,用今天的速度去估你的安全期,就是賭錯了時間軸。
二、護城河要撐得過下一個模型,不是撐過今天
中間他切到一個大家以為早有答案的問題:自有資料集還算不算優勢? 幾年前答案是肯定的——想做 AI、就在你的客製資料上訓練模型,那曾經是唯一的路。然後通用 LLM 變得又強又泛用,直接用通用模型比微調自有資料還好,這個優勢就塌了大半。
但他補了一個但書:有些垂直領域可能還守得住,因為知識鎖在公司裡、沒外流到網路上。他舉 TSMC、ASML——前沿模型根本不知道怎麼蓋一座尖端晶圓廠,那種數十億美元賭出來、刻意不外洩的內隱知識,才是真的護城河。然後他丟出整場最讓我記住的一題:
兩三年內,如果我只要提示一下 Claude 7 或 GPT-7 就能複製你的初創企業,你的優勢是什麼?如果我是巨型公司、比你有錢、能投更多 token 進去,你真的還站得住,還是會被輾過去?
他自己的傾向是去追「最終會變簡單、但現在還很難」的硬問題——基礎設施、能源、生產、晶片,還有機器人(因為機器人落後,所以這些硬題短期內還會硬)。願意啃硬骨頭、有種去做,才有真正穩定的優勢。這一點正是核心主張的骨幹:能複製的就不是優勢,撐得過下一個模型的才算。
三、團隊變小,信任反而變成最稀缺的位置
他花了不少時間講一個我沒預期到的角度:信任。今天我們之所以信任一家公司,部分是因為它由很多人組成——如果 CEO 想幹壞事,總會有人舉手說「我不幹、我要爆料、我辭職帶一票人走」。但在半自動化、團隊越來越小的世界裡,一個人就可能改變整個產品的走向,而沒有任何人察覺。壞行為者作惡的門檻變得極低。
所以他連環問:新的監管框架該長什麼樣?能不能讓 AI 來做審計?
公司願不願意讓一個中立的 AI 去審你內部每一條 Slack、確認你真的照使命聲明在做決策?
AI 審計的好處是可以更少偏見、甚至審完自我刪除記錄,不像人類審計員會把資訊帶走。他也很誠實地說,他對區塊鏈相當存疑、自己一直拒絕買,但在「需要信任」這個方向上,他承認那類想法問對了問題。這題會回到核心主張,是因為當技術人人能複製,「值得被信任」反而變成最難被一鍵生成、也最值得押的位置。
他不藏的那個失望
收尾很有意思。他說每次帶人想到「我們第一次要在世界引入第二種能匹敵、甚至超越人類的智慧」這條思考鏈的終點,對方齒輪開始轉,然後問出來的卻是——「那我們怎麼用這個賺錢?」他說他會對那個人有點失望。
我完全理解為什麼他們會問。世界上有很多恐懼:怕失業、怕再也建不出能競爭的公司、怕創業的門就此關上。
他理解,也願意幫你腦力激盪下一家公司怎麼賺錢。但他真正想說的是:這可能是規則還在重寫、你還能改變世界的最後一個窗口,如果你有在意的事,現在就是做的時候——而且人們真正想要的,往往是社會需要的東西,你得想得更深一點。
誠實講,這場的限制也很明顯:它通篇是問題、幾乎沒有可執行的答案,你不會看完就知道明天該做什麼。但我覺得那剛好是它的價值——它逼你把「我在賭什麼」這件事攤開來想。
我自己的 takeaway
對我這種一直在搞 AI 工作流、想用一個人撐起很多事的人來說,最有用的是「往兩年後想護城河」這題。我堆的那些自動化,如果下一代模型內建就能做掉,那它今天再順手都不是優勢。所以他那句「你的優勢能不能撐過下一個模型」我會一直拿來問自己——別把暫時的工具紅利,當成長期的位置。
想看完整版、聽他怎麼把這些問題一路問下去,原片在這: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DJjZzzPANBY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