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eplit 創辦人 Amjad Masad：軟體會便宜到沒人靠賣 SaaS 賺錢

原始影片：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lWmDiDGsLK4

這場我最大的收穫，一句話：當生軟體變得幾乎免費，應用軟體本身的價值會趨近於零，價值會整個移到「會用 Agent 把軟體生出來的通才」身上。 Masad 講到一半丟出「所有應用軟體的價值將接近於零」這句，我停下來重看了三遍——對我這種一直在搞 AI 工作流、想用很少的人撐起很多事的人來說，這比任何 demo 都值得想。

為什麼我這樣看？拆成三點給你。

一、生軟體會變便宜，是因為「人人能寫、Agent 能在真實環境跑」這兩件事都被解掉了

Masad 的類比是電腦史。主機時代用電腦得是專家；個人電腦剛出來像玩具，買台 Mac 玩 MacPaint 沒什麼商業用途——直到 Excel 出現，PC 才第一次真的有用，現在整個世界經濟跑在 PC 上。

軟體工程也是一樣，從只有專家才做的事，變成任何人都能做的事。這就是我們建 Replit 的原因。

但讓「人人能做」真正可行的，不是會寫 code 的 Agent——那是簡單的一半。難的是它身邊的基礎設施，他叫它 Agent 的「棲息地」：雲端沙盒虛擬機（不能在你自己電腦上跑，因為 Agent 真的可能搞砸你的機器）、要能擴展到數百萬使用者、支援各種語言套件，還有部署、資料庫、認證、密鑰管理、後台任務、儲存。你身為工程師會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得讓 Agent 也能做。他做了快九年、2023 年底把資源全押到 Agent 上，押的就是這一塊。

而棲息地要真的好用，關鍵又在可靠度，可靠度的上限不在訓練在環境。像 o3 這種模型生很多 token 去推理，但它是「靜坐空想」，拿不到環境回饋。Replit 為此做了一個可逆的原子快照檔案系統：每次編輯都是時間裡的一個原子快照，複製檔案系統、開寫入分支都很便宜，Agent 遇到難題能替自己分叉、平行解好幾次再挑最好的合併——他說這能讓可靠度提升兩三倍。三件事疊起來，生軟體的成本才會真的塌下去。

二、成本塌下去之後，價值會從「擁有軟體」整個移到「會生軟體的人」

我的預測是，所有應用軟體的價值將接近於零。

意思是：當任何人用一個 prompt 就能生出任何複雜度的軟體，傳統 SaaS 就沒人賺得到利潤了。他不講時間表（說自己已經放棄預測），但相信幾年內會發生。

最有說服力的是他舉的例子。Replit 一位做 HR 的同事 Kelsey，這輩子沒寫過一行程式，但市面上找不到完全符合需求、又要接 ADP 薪資系統的人事軟體——那種軟體一年要好幾萬美元。她自己花三天做出來，現在全公司在用，好到可以反過來當 SaaS 賣。Masad 說這種替代會從現在的約 15% 一路長到 100%。

價值移走，組織也跟著變。自工業革命以來公司一直在做專業分工，每個人負責一小塊，好讓人「容易被取代」；但當 HR 同時也是工程師、甚至行銷，分工的理由就鬆動了。Replit 自己就把設計、工程、PM 合成同一個人，組織長得更像開源專案而不是傳統層級。

每個人早上醒來，任務不再是寫這封行銷信、優化這顆按鈕，而是讓業務運作、為業務創造價值。

三、但價值不會歸零到「人沒事做」，邊界卡在 AI 的泛化能力

我蠻喜歡他沒把這套說得無所不能。被問到「那人類還剩什麼」，他直說這幾乎是宗教辯論，但他的立場很清楚。

現在的 AI 沒辦法真正泛化到資料分佈之外，凡是 AI 能做的都得在訓練資料裡出現過。

所以真正新穎、真正罕見的案子還是要人——這也正是「通才創業者」沒被自己生的軟體取代的理由：你的價值不在會寫 code，在判斷要生什麼、解 AI 沒見過的題。他也承認軟體工程 Agent 這條賽道已經很擠，建議想做的人從「自己有領域知識、又有熱情」的地方下手，而不是硬擠紅海。這條邊界，剛好框住了前面兩點的價值該往哪裡去。

我自己的 takeaway

第一，「應用軟體趨近於零」給我的直接啟示是：別再湊一堆 SaaS 來跑流程，能自己生的就自己生。我搞的這套 AI 工作流，本質上就是 Kelsey 那個三天系統的放大版——用很少的人、靠 Agent 撐起原本要一個團隊做的事。他講的「通才創業者」，就是我每天在練的東西。

第二，他那句「可靠度的上限在環境回饋，不在訓練」提醒我：能不能讓 Agent 在真實環境裡快速試錯、拿到回饋、自己修正，比調更強的模型還關鍵。回頭看自己的工作流，最不穩的地方剛好都是 Agent 拿不到清楚回饋的那幾步。

想看他完整怎麼講「軟體價值趨近於零」和那段 HR 同事的故事，原片在這：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lWmDiDGsLK4。